2010年10月28日 星期四

青春的滋味

她認識他很久了,大家都同學好幾年,共同興趣就是打籃球。但除非有事,或者他來問她功課,否則,她不太敢跟他講話,因為她的父親有交代,一定不可以跟男生胡鬧。

阿德投籃技術真好,負責前鋒的他,衝鋒陷陣時,場外加油聲很大,這時她才敢大聲的叫他的名字:「阿德!加油!阿德,加油!」

大家只把她當成一個很熱心的啦啦隊員,可只有她心裏明白,這時候是她可以最親切又自在的呼喚心中的偶像的時候。

場內傳來尖銳的哨子聲,裁判宣判高齡中華的男生贏了這場比賽!大家都高興萬分,她勇敢的趨前想要跟阿德握手恭喜;可阿德頭一轉,卻先跟麗梅握手,接受麗梅的恭賀。奇怪的是,她那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,不曉得為什麼突然間像被戳破的籃球般洩氣。

她默默的離開球場,此刻的心情怎麼比輸球時還來得差?男籃打贏球耶!照道理,大家是生命共同體,心裡應該是高興歡喜才對,為什麼竟然是那樣酸酸的滋味?

隔天,回到班上,她一如往常的認真聽課。經過一整個晚上的思考,她告訴自己,要更努力讀書,至少這次的月考一定要考得比麗梅好。
可是阿德呢?以後還要不要幫他加油打氣呢?啊!反正下一場比賽在下星期二,到時候再说吧!


下课时间一到,同學都到羽球場玩「kalitui」──那是一種攻守遊戲。羽球場是戰場,守方只能在羽球場上即有的線上跑動,進攻的這一方,則要想盡辦法突破重圍,在組員通力合作下,從羽球場的一端跑到另一端,而不被守方抓到,就贏了;否則就得轉換角色成守方。

那是她最愛的活動之一,阿德也時常去玩。男女生只要人數均衡分配,也可以混在一起玩的。

但今天她不想玩,只是聚精会神的做作业。突然有人敲她的桌子,「你的信!」

啊!是阿德!她看一眼那没有信封,但很用心折的信,问道,「谁写的啊?」

他故作神秘的跟她说:「你看了,就知道。」

她心裡想著,「不會是你阿德吧?」但還真期盼是他。

接過信之後,她匆忙的要把信打開,可是這寄信人真是費功夫,將信折得有點複雜,不小心,還撕破了一些。終於將信打開,她慌忙的先看一下寄件人,不是阿德耶!

「他是誰啊?」

「他是愛你的人!」阿德露出狡猾的笑臉,邊說邊跑開。

她氣得跑去跟食堂阿姨借火柴,一把將信燒掉。

那休息課過後,她再也沒有心思在老師的上課,感覺阿德不時回過頭來嘲笑她。她氣得快哭了!恨不得此時,帶著堂哥幫她做的木槍來,一把將阿德打死!

說實在的,她知道這把槍打人不死,但真被打到會痛死。那木槍就是用木板鋸成像一把槍的形狀,而且還有機關設計,有扣扳機,子彈則是用一種細細小小但又絕對堅硬的果子(我們稱'manik')代替。只要扣扳機一扣,那藉由橡皮筋被拉扯後的力道彈出去的珠子就會飛出去。你可以想像,那打到人,多痛啊!
就在她身心俱疲、萬念俱灰的時候,阿德走過來說,「喂,你還生氣啊?我們下星期二要對打的培民很強的啊!你一定要來做啦啦隊!」
真奇怪啊!就這樣一句話,所有的酸酸、苦苦的滋味又煙消雲散了!

(By Dr. Cheah)

2010年10月26日 星期二

情窦初开

“哎哟,我到底是怎么搞的?整个脑袋都是她。。。”阿奇对自己发起牢骚来。口里雖這樣念着,心中却是甜甜的。

六年级那年,为了某种原因,原本是分成甲、乙两班的同學,却挤成了一班。两班同學虽然同校五年,彼此却不太熟悉。這一年,大家相聚一堂,感觉上好像又回到一年级剛入學时的那种混乱与吵闹。

這一年,班上大约有五十位精力充沛、身材高大,正步入青春期的青少年。同学从小小丫头蛻变成一個個窈窕淑女;稚气重的小男孩,發育較慢,身材虽然比生小一些,也已变成了「粗声粗气」的強壮少年。


班上总是吵吵闹闹的。一会儿这边顶嘴吵架,那儿抛书丟鞋。如果不是那「大尺板」的威严罩住,恐怕屋顶早就被掀開来了。这一年不只是大尺板老师大显神威,连校长也忙得「不亦樂乎」──差不多每周都得捉一兩位同學挚刑示众,以威严震攝人心。

处身於这犹如战国时代的环境,阿奇却总是能置身事外,不受混乱的局面干扰。

他心平气静、目不转睛、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前方那头披肩長的微卷秀发,心里只盼望着她能回过头来,只要一瞥她嫣然一笑,就心满意足了。

阿奇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搞的,自从阿华与甲班一群同学加入乙班后,他整个人變得不能自己,情不自禁的对她神魂颠倒。望着她笑颜如花,一举手、一點头、一撥髮、一眨眼、一皱眉,都是那么娇艳,无與伦比的美麗荡人心魄。他看得痴了,脑海里全都是她扣人心神的倩影、鎖魂的鈴鐺笑声。

可能是心里有鬼吧,阿奇总是提不起胆量趋前与阿华搭訕。只能患得患失、远远的痴望着她,盼望着她再來一個回眸嫣然一笑。每次阿华漫不经心的回过头来, 双微垂 ,斜着眼神,好似碰上他的眼睛时,他就犹如触电般,从幻觉中惊醒过来,慌忙的把头垂得更低,試圖迴避那双似乎已洞悉他深藏在内心秘密的眼睛。急促的呼吸,慌乱的眼神,却怎樣也掩饰不了那急速的心跳又惊又喜的态。

就这样,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,他還是无法鼓起勇气跟阿华交谈。只要阿华一靠近,就会令他张口结舌、四肢无力。他只好繼續遥遠的痴望着她,不敢求什么,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。

再看别的男同学,个个看起来都是正正经经的,根本不把男女私情放在眼里。

“唉,我是中了邪吧?整个脑海都是她。。。” 阿奇从来也不敢向任何人透露内心的秘密,那会被大家笑破頭的。尽管内心对阿华思念万分,心中被这痴恋煎熬得很难受,也不斷警惕自己,再怎樣也不得向外泄露任何蛛絲馬跡。
不久,阿华转校到外地求学,大家都若无其事,对她的离去根本毫不在乎,只有他悵然若有所失。過了好久,阿华音訊全无,他強展歡顏,掩饰着内心的失落与愁怅。

阿奇一直不明白为何只有他一人会对阿华如此神魂颠倒!

一天下课时,阿奇经过教室,注意到一群同学兴致勃勃的聊天。
阿信嬉皮笑脸的对阿兴道,“哎,怎么近来无精打采,想念阿华?”
“哪里有?阿昆才是,看他失魂落魄的,阿华的離開,打击不轻喔。”阿兴口里说着,却掩不住心虚的面容。
“阿信,你不用装着笑嘻嘻,一副若无其事的樣子。我那天看到你给阿华写情信,你不要抵赖,我明明看到的。”阿昆大聲的说道。

“嘘嘘,小声点,不要给别人听到!”阿信惊慌的对阿昆说。
“哎,小心你的情信。。。,我听说阿丽收到情信时,当众一把火把它给烧了,好丢脸啊!”阿平劝道。
“啊,阿平,那天我看见你走过阿华座位时,偷偷的往她桌面上放了一粒糖果,向她示情意吗?哈哈。”阿昆笑道。

“没有啦,多出來的,就请她嘛!”阿平尴尬的解释道。
“哎呀!又不见你请我吃。”阿昆嘲笑道。

阿奇听了这些对话,心中松了一口气!毕竟自己不是怪物。原来他们个个都是阿华的崇拜者,對她的愛慕程度不輸他。只是過去自己太全神贯注在阿华的一举一动,忽略了这一群共同成長,也志同道合,甚至有着共同的梦中情人的懷春少年。


(By Dr. Kok)







2010年10月24日 星期日

爬樹

那搖樹人真好笑,怎會上得了樹而下不來呢?我們只不過是力氣小,不能搖樹而已。

爬樹,我們幾個女生可是上得去,也下得來的。最愛爬的樹就是萊姨家門前那兩棵番石榴樹。其中一棵番石榴樹,長得比較小,但白心的果子,又大又甜;另一棵樹,枝幹伸展得很遠,紅心的果子,外表圓潤飽滿,果子不大,甜中帶點酸味,還真好吃。

我們每次爬樹摘果子,隨手看到喜歡的就摘下來,果子稍微在衣服滾一滾,算擦拭乾淨,就放進口裡咬了。可是幾次不小心,果子長得不熟,我們咬一口就丟掉,萊姨看了不捨,就會出來罵人。後來,我們學會了一個在樹上測試果子熟了沒的方法,不是在樹上偷咬一口,那是松鼠做的事。

我們會神不知鬼不覺的用拇指指甲在果子上壓一壓,如果輕鬆好壓,而且感覺水水的,表示果子已成熟;若不,還得等多幾天。那白心的番石榴因為果子長的大,誰都想吃它,所以常常遭殃。

果樹長在那兒,我們不知道是萊姨種的還是鳥兒播種而生;總之萊姨沒有阻止我們小孩採摘,我們要爬樹也不須跟萊姨請示。誰先看到果子成熟,誰先爬上樹,那顆果子就是你的啦!

紅心的番石榴因為一次結果就長很多,常常多得我們根本來不及吃,果子就熟透落地。但我們最喜歡爬那棵樹,因為她的枝幹很粗,分岔又多,阿燕、阿愛和我等人都喜歡各據一方,一面咬著番石榴,一面在樹上聊天,我們可是比那膽小的搖樹人膽子大呢!

那年代的聊天內容,很好笑的都是學校裡發生的事情,你的老師、我的老師,怎樣又怎樣。單純的生活裡,談的都是嚴肅的話題,想來也真好笑。因為人人沒有多餘的娛樂,就是玩遊戲也都玩在一塊,我懂的,你也懂了,所以不必談。只有你們班上的事和我們班上的事,因為看不到,才添加幾分好奇。

在我們那麼逍遙似神仙的日子裡,有一個白白淨淨的影子,總是在樹下等著我們丟果子給她的。她的一家人都很安靜。每次看到她的母親出來倒垃圾,我總是看呆了!我沒有見過這麼白晰的高嶺人。她是那樣的神秘,那樣的不像那些大嗓門的其他高嶺媽媽們!我幾次還懷疑,她會不會說話呢。

有一天,我聽到她叫小孩了,聲音那麼小,我的小小心靈卻有很大的衝擊,她竟然會說話耶!但也因為她是以這聲量跟孩子說話,所以,在樹下等番石榴的朋友,聲音也是很小的。

我那時候小小年紀的研究發現──聲音小的人,不會爬樹!

你看那搖樹人,爬不下樹,也只能小小聲的跟村長說而已,不是嗎?

歡迎有興趣的學者,繼續研究。

(By Dr. Cheah)

2010年10月21日 星期四

摇树人

‘看,他還在蹲在那兒!’
阿豐嬸翹一翹嘴,透過後門,往阿山樹望去。

只見那阿山樹上,有位高高瘦瘦的馬來人,穿著白衫黑褲,蹲在大約十五尺高的樹幹上。他看似氣定神閒,又像漫不經心的沈思著,好像在等待著甚麼似的。

‘他搖完了阿山(Assam),就在上面呆等著。差不多有整個鐘頭了,也不知道在搞甚麼?’阿豐嬸心中充滿疑惑。
阿胖随着妈妈眼光,朝阿山树上望去,答道,‘這個瘦巴巴,是新來的,在樹上搖了幾個鐘頭,沒甚麼力氣,只把一點點的阿山搖下來而已。’說完,走入房里睡午觉了。

原來他是村長請來的搖樹人。

每當阿山樹長滿了果子,村長就會請人來「搖樹」,他不必採摘果子,只負責爬上樹幹,再用力搖晃長滿了果子的樹枝,好讓果子掉下來即可。

過去村長請來的搖樹人,個個身手矯健,不消一會兒就可以爬上樹端,接著踏穩雙腳,雙手扶著樹枝,出力的搖;只聽到「唏唏唆唆」的樹枝、樹葉搖擺、摩擦聲,跟著就是「噼哩啪啦」的阿山掉落聲。

樹下早已聚集了許多小孩、婦女,大家隨著阿山的掉落,歡喜萬分的叫喊著,有人提著籃子,搶著去撿拾阿山;有的則攤開沙籠,試著直接接住掉落的果子。

只見搖樹人輕巧的從樹的一端爬到另一端,又是用力的搖,再次換來樹下的歡呼聲。只要那如下雨般的阿山掉落聲稍有間歇,大家就會抬頭看搖樹人,他爬到哪裡,眾人就像影子一樣,追隨著他,在阿山樹下四處奔跑。

看到搖樹人敏捷的身手,輕輕巧巧的在大樹上穿梭自如,大家為他喝采。有時看他爬到枝幹末端,遇到障礙,不知道下一步要到哪裡,又伸手、又探腳的,試圖冒險越過寬闊的空間,跳到另一樹枝去時,大家都會為他感到提心弔膽,也會給他祝福。畢竟那是三、四十尺的高空跳躍,一失足掉下來的話,必然粉身碎骨不可!


這棵老阿山樹每年至少有一次會像這樣長滿果子。遇到搖樹人來搖樹時,家家戶戶都會滿載而歸,大家一整年都不愁沒阿山吃。

只可是今天來的搖樹人,功夫可差了些。不只是力氣不夠,也沒甚麼膽量在樹上四處穿插跳躍。只搖了幾下,便貿然的從樹上攢下來,悠閒的在那十五尺高的樹枝上休息。弄得大家乘興而來,掃興而歸.

個把鐘頭後,阿胖午覺醒來,到阿山樹下乘涼。抬頭一看,駭然發現那搖樹人還在樹上蹲著!依然是那樣的漫不經心、目無表情的。阿胖好奇之際,心中有了少許氣惱。朝著他,用馬來語問道,‘嘿,作甚麼還不下來?’

那搖樹人,裝聾作啞,正眼也不瞧阿胖一眼。阿胖有點發火了,跑去跟村長告狀。

村長跑到樹下,抬頭看那搖樹人,也向他問了同樣的問題。只見他輕聲細語的跟村長說了幾句話,村長聽後抿嘴一笑,轉過頭來望著阿胖眯眯笑,跟著走回家去。

阿胖看得滿頭霧水,不曉得這兩人葫蘆裡到底賣什麼膏藥。

不久,只見村長又往樹下走來,手上多了把樓梯。原來那搖樹人不只搖樹技術差勁,連爬樹都有問題,上得了樹,卻下不來!停在十五尺高處,就是沒膽下來,又不敢高聲求救,怕聲名敗裂,打破飯碗,只好強作鎮定,痴痴的等救兵來。

村長的樓梯來了,他這才笨手笨腳、匆匆忙忙的從樓梯上爬下來,阿胖看了,幾次忍住,差點笑出來。

大概是蹲太久,造成四肢僵硬,也可能是尿急壞了吧,只見他一拐一拐,連跑帶跳的離開!


望著他的背影,阿胖直搖頭,這真是叫人又好氣又好笑啊!

(By Dr. Kok)
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树干右边分枝处,就是摇树人憩息的地方

2010年10月20日 星期三

那女孩的遊戲

有別於小男生遊戲中毀滅性的廝殺,打橡膠種子非得打爛,打架魚也要讓牠們來個你死我活;小女生的遊戲就是多了一分溫柔。

我們也愛打架魚的,但都止於欣賞。我的玻璃瓶裡裝著的打架魚顏色漂亮極了,那是隔壁的阿九哥哥給我的。牠是一隻只會虛張聲勢,卻是屢戰屢敗後不得寵的可憐魚。我把牠領養之後,就給牠布置一個溫暖的家;我在小瓶子裡放了一些水草,還有會隨著水波轉動的小輪子,下課後,就到阿昆的咖啡店跟他們要一些麵包屑,給漂亮的打架魚餵食。

照顧小魚,看牠悠游在瓶子裡,我有說不出的幸福。可是有一天,我放學回家,發現我的魚兒肚子朝上,竟然死蹺翹了,我有說不出的難過,我覺得牠辜負了我的愛。那是我年輕生命裡第一次學習生離死別的痛苦。後來,我就不要養魚了。

我們女生也玩橡膠種子的。只是都是阿發口中那些男生不屑一顧的「無名小卒」。我們把橡膠種子當彈珠玩,也把橡膠種子灑滿整個客廳,然後像人家玩丟沙包一樣,將一顆橡膠種子向高空拋去,再快速地用一手一把抓起地上的種子,再來要接住正在往下墜落的種子,那些抓在手中的種子才算你的。遊戲最後,就是結算誰家的種子最多,誰就獲勝。

奇怪的是那沒有賭注的勝利,我們也一樣在乎,在遊戲中,大家力求公平、公正。那他律和自律的學習,完全沒有父母、長輩的介入。

但是偶而小女生輸了,也會情緒不好和不服的,站起身來,就溜出客廳。沒有人要收那佈滿客廳的種子,這時候,母親才會發出她的獅子吼:「我數到三聲,要是你們沒有給我把客廳弄乾淨,我就把你們的橡膠種子全都丟掉!」

溜出去的,已經溜出去了,最後只剩那可憐的勝利者,一面發誓再也不跟阿冰玩了,一面乖乖的把橡膠種子撿入那美祿罐中。

至於阿冰會不會重新加入遊戲呢?當然會,因為沒有一個小孩的脾氣撐得過一天。遊戲太少人玩才不好玩呢!


(By Dr. Cheah)

2010年10月19日 星期二

决战

“快,快,快到阿山脚下,别错过这场大战!”
阿风迅速往阿山树下跑去。赤著上半身,他结实的肌肉在跑步時,更顯強壯;我也着他奔驰而去。

那用了几块长方木板成的方形桌子,已经围着一大群人了。

桌面上摆了一个特大的好力克(Horlicks)玻璃罐,盛了半罐的清水。只见阿胖与阿安两位邻居各自捧著較小的玻璃罐,小心翼翼的往桌面轻轻放下。

阿胖罐里有一隻闪闪發亮、深篮带黑色的打架鱼,微张的嘴巴藏著一嘴尖锐利牙,敞开的更顯威猛神气,鳃的下端有两条短短的深篮色 尾巴在眾人注視下,充分展开,展露出迷人的天篮色,上闪耀灿烂深篮色,下鳍則是藍中揉了血淋淋的深红色;这就是响当当的‘藍魔’,可真是条罕见的極品

反观阿安的那条打架魚,深褐色的身体点缀着闪闪耀眼的深蓝色。鳃、尾巴是耀目篮色,边沿有着刺眼的红色线条。两条长长的深红色,加上一片妖媚的碧绿色,这就是鼎鼎有名的‘青怪’。

阿胖与阿安各自谨慎的把藍魔、青怪倒入大玻璃罐里。

片刻后,水面平静了。两雄一见面,各自扩张开展所有的鳃、鳍、髯和尾巴,炫耀着威猛的身躯,露出了威风凛凛的神态,蠢蠢欲动,打算來一場生死戰。

說時遲,那時快,只见藍魔快速的向前一,青怪向横一闪,稳健的将尾巴斜身一扫,情急下也給藍魔还了一巴掌。两雄越打越快,各出狠招。藍魔忽然挺身向前一衝,狠狠的往青怪尾巴一咬,竟然把牠的一小片尾巴给咬断了。青怪很痛,猛然向藍魔反攻,连出险招。突然,两雄不约而同地猛向对方咬去,两把尖锐的嘴巴就這樣上了。

大家屏着呼吸,看得目瞪口呆,這場決戰真是精彩!

两雄的利嘴相咬著不放。只见牠们嘴對著嘴,身体却已经停止摆动。直挺挺的身軀,欲死欲生的随波上下沉。此刻乃惊险关头,犹如大侠比拼内功,片刻分心也容不得。两雄全神贯注,连连用力,一副不把對方置於死地誓不罢休的樣子。藍魔、青怪果真非凡同响,如此比拼内力,尽然维持了三分钟之久。

眼见两雄僵持很久,互咬對方,卻动也不动,看來两败俱伤,生命垂危了。正當觀眾的心跟著牠們揪在一起的時候,突然,两雄身体一,奋力摇摆,嘴部一松,尽然挣脱了彼此的嘴。藍魔和青怪摆一摆身體,又重展雄姿、虎虎生威。不消一會兒又迎向对方,展現充沛活力,对抗起来。

望着这两条英勇非凡的战士,大家直呼過癮。但看牠們如此廝殺,怜悯爱惜之心,悠然升起,真這樣打下去的話,必有一死。

阿胖与阿安对望一眼,会心的把各別心爱的宠物從大罐子裡抓出来,放回自己的小玻璃罐裡。大家沒有掃幸之嘆,反而為兩雄松了一口气,更庆幸自己没有错過这场精彩的大战。

(By Dr.Kok)








2010年10月18日 星期一

老味道

那永樂戲院門票分四角錢和六角錢。當時候大家零用錢少,阿榮會擠在人群中偷渡進去是可以理解的。我記得媽媽帶我進去看過<我的朋友象>,還有<可愛的動物>;我也陪媽媽看過幾部甄珍和鄧光榮主演的戲。

可是陪媽媽看戲常常志不在戲,而是戲院外面擺賣零食的攤位。媽媽給我兩角錢,面對那琳瑯滿目的零食、糖果,真恨不得父親就是賣零食的。因為我知道媽媽會吃黑瓜子,所以一角錢會用來買黑瓜子一包,我到現在還記得那瓜子是裝在一個白底紅字的紙袋裡的呢。還有我自己喜歡吃酸梅,一角錢就會用來買酸梅。

零食吃完了,戲也演完了,媽媽就會把我從椅子上搖醒。我把口水擦一擦,從不發一般小孩剛睡醒的脾氣,就跟著媽媽走出戲院。因為這樣乖,才有第二次陪看戲、吃零食的機會。

正餐之外的任何零食、點心,對我們來說都是難得的奢侈享受。我們最喜歡一個叫芬姨的到家裡來賣米台目和candol,媽媽看到芬姨提著重重的糖水到處兜賣,很辛苦,都會跟她買個三兩碗。至於我們可以吃得多或吃得少,就看媽媽是買兩碗還是三碗了。

芬姨的米台目是自己將米磨成粉做成的,又細又滑嫩,而且她還很用心的給米台目上色,有粉紅色、黃色、綠色;看了就讓人食指大動。小地方經營生意真不容易,芬姨除了自己要提著一大桶的米台目,還得自備客人用碗。固定的小碗就是一角錢;大碗兩角錢。還好,小地方人情味濃,用過之後的碗,就就近在我們家或鄰居家裡沖洗,這樣,她才不必一次帶太多碗。

7月回家,我跟媽問起粉姨,媽說,老人家罹患失智症,許多東西都不記得了。聽了有點心酸,但這就是自然法則,人免不了生理的生老病苦;老戲院也一樣免不了物理的「成住壞空」,隨著電影沒落的年代,也已倒閉。

但老戲院外面賣的零食還有粉姨的糖水,這些老滋味,仍然在那貧窮的年代為我們帶來了幾許甘美的回憶。

(By Dr. Cheah)

2010年10月17日 星期日

回味无穷


“嘿,别忘了今晚七时见!”阿信踩着脚车,回过头来,望着阿荣阿张喊道。他们期待了好久的这一天终于来临了。

其实,全镇的人都兴奋万分,高谈阔论着这特别的一天。原来大家盼望好久的<唐山大兄>终于在高岭上映了。这部电影红亚洲,把李小龙捧红,成为家喻晓的大红人。

高岭只有一家‘永乐戏院’。戏院座位分左右两,每大约有十行二十排,整个戏院可容纳四百人。折叠式座椅由硬梆梆的木板做成,没有舒服的沙发坐垫

这一天大家知道李小龙会出现离开电影上映时间还差一小时,整个戏院已经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一大群人。阿张的弟弟,阿保也跟着来了。至于阿荣,没钱买票,只见他熟悉的混在人群中,推挤间,顺利溜了进去。

<唐山大兄>正式上映。目睹李小龙的英姿,快捷非凡的身手,大家都叹不已!

正当大家都屏着呼吸、全神贯住、不眨眼的着李小龙在一间冰厂里与一大群人搏斗时,突然,银幕呈现一片空白;片刻的寂静后,整个戏院亮起灯来,原来放映机又发生故障,无法继续播映。

电影播映时,遇到障碍而中断,可以说是司空见惯的事,只是,这可是李小龙大显身手的紧张时刻,感觉上就好像被泼了一桶冷水,真的是令人忍无可忍。只听到大家高声呼喊抗议,有人嘶喊、有人诅咒,还有「砰彭、砰彭」的敲摇折叠木板座椅的出气声,一些牛脾气的,干脆狠狠的用脚把木板座给踏毁。

闹了一阵子,灯光终于再次熄灭,大家不而同欢呼起来,电影又继续播映了。
剧情发展精彩万分,小龙与那大坏蛋单打独斗,展出闻名的李三脚,把那坏蛋打得落花流水,最后腾空飞出一脚,重重的击在坏人头上,大家兴奋得拍手叫好,掌声连连不断,甚至有人起立举手欢呼。

大家看得神之际,阿保忽然对阿张说,‘哥,我尿急,带我去小便。’

。。。这。。。。。。想到厕所设在戏院后方,得走一段路,而且每次上厕所回来,便会错失一大半的剧情,阿张眼睛盯着银幕,五根手指向弟弟挥一挥道,‘不要吵,忍一忍!’

‘哥,真的不能忍了,太急了!’

‘你好烦啊!蹲下去,在这里解决算了。’

阿保照着哥哥哥的指示,就地蹲了下去,好一阵子,才站起来。阿信在旁一看,然大悟原来那天看戏时,从后面流来一大堆水,弄得脚底湿湿的,就是这个故。真相大白后,不禁觉得恶心起来。环顾四周,看看其它人有何反应,唉!这出戏那么吸引人,又有谁会察觉呢?


终人散,大家走出戏院,还唠唠叨叨的聊个不停,人人回味在剧情中,脸庞尽是笑颜,映照着无限的满足.



(By Dr. Kok)

2010年10月16日 星期六

憶兒時

「春去秋來,歲月如流,遊子傷漂泊
回憶兒時,家居嬉戲,光景宛如昨。
茅舍三椽,老梅一樹,樹底迷藏捉。
高枝啼鳥,小川游魚,曾把閒情托。
兒時歡樂,斯樂不可作。

弘一大師離我們出生的年代,那麼久遠,可我們的童年跟他的童年又那樣的相似。樹底捉迷藏,河川抓遊魚的經驗,正是我們兒時最溫馨的記憶,聽這首歌,竟然有一種泫然欲涕的感覺。

那阿山樹很大,除樹蔭涼爽,粗壯的樹幹又正好有一凹處,夠小孩窩藏兩三人。有別以人家「作鬼」的先閉眼數到十,讓人人躲起來,然後再去捉人。我們設計一個很巧妙的方式,讓人人有時間躲藏。那就是先在煉奶罐裡裝幾顆小石子,然後把罐口壓扁;之後,參與遊戲的其中一位伙伴就會使盡力氣,將罐子拋得遠遠的,讓作鬼的去把罐子撿回來,然後放在一個我們在地上畫好的大圓圈裡。我們就是利用這個時間去藏起來的。

這時候,有人會躲在樹底,也有人會躲在一個他認為「最危險也就是最安全」的地方。作鬼的把罐子撿到手後,就必須一路搖著那鐵罐子,提示大家說,他回來了。那石頭在罐子裡搖晃的聲音越是逼近,我們的心越是跳動得厲害。

作鬼的每找到一個人,就必須在鐵罐子踩一下。小朋友玩這遊戲,其實是很考驗機智、團體合作和運動細胞的。只要有人把鬼引開,讓另一個人能夠把鐵罐踢出圈外,作鬼的就要再來一次了。

其實當我們還是小朋友的時候,都還蠻有「同情心」的,只要看一個人作鬼太久,就會讓他過關,反正換人作鬼時,就是第一個被抓到的嘛!

那個不用花父母一毛錢的大地遊戲可以叫我們玩到昏天暗地。但是往往就在和鬼賽跑,要去踢鐵罐的時候,會讓人摔一跤。那一跤跌在有小石子的地上,真是痛死了。流血了,只好將口水吐在傷口上,然後抓起拖鞋就猛往傷口拍打,不消一會兒就止血了。

那個年代的父母奇怪的是沒有人會擔心我們會否因此感染破傷風。回家洗澡時,痛得嘶嘶叫,那沒什麼同理心的媽只會說:「好啊!再去撒野啊!」

還好「天公惜憨人」──在那個沒有什麼醫療設備,人們也普遍沒有醫療常識的時代,我們都活過來了!

感謝天公伯!
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3NVD2RBLsOY   (憶兒時)

 
(By Dr. Cheah)










2010年10月14日 星期四

誰曾見過風吹拂?

Who has seen the wind?
Neither I nor you
But when the leaves hang trembling
The wind is passing through
Who has seen the wind ?
Neither you nor I
But when the trees bow down their heads
The wind is passing by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──W.O. Mitchell
誰曾見過風吹拂?
我沒有你也沒有
但當葉兒輕摇曳
就是風兒輕吹過
誰曾見過風吹拂?
你沒有我也沒有
但當葉兒輕颔首
我們知道風來過






我喜歡這首詩,它好美啊! 
就像我們鄉下的童年,你或許很難想像那生活中的苦為何;但看那辛苦磨練而造就的阿發,就像看到樹上的葉子颔首向你微笑,你知道風來過一樣的,只能意會。
天欲降大任於斯人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餓其體膚,空乏其身,行拂亂其所為。。。」這是我們老祖宗的智慧, 總是時刻惕勵著我們對生活的磨難要多一點的耐性。

是啊,在那物資普遍貧乏的年代,新年對小朋友來說實在是再幸福不過的事了。因為只有過新年,我們才有新衣服穿、有汽水喝,而那可是要盼個三百六十天之後才有的幸福啊!
我們家有五個小孩,人人期盼過年,唯獨那持家的母親最怕過年;因為她要負責張羅我們的新衣,這對她來說負擔很重!

我們的過年最多忙五天,母親可是要忙上至少兩個月。從農曆十月開始,她就會逛超市,看童裝。你以為她去買童裝給我們穿嗎?

才不。她去看人家流行的童裝款式之後,就偷偷的在店家的一角拿起早已準備好的紙和筆,把人家衣服的款式給畫下來。我那時還沒念法律,沒有警告她關於智慧財產的問題。然後,母親就去布店買布,再到飾品店買一些漂亮的花邊、飾帶或可愛小鈕釦等,回家後就開始忙碌的為我們做起新衣來了。

母親不是專業裁縫師,連業餘的都稱不上。因為她每一次將布料裁剪好,還沒有縫紉之前,就會先以大頭針別住,叫我們試穿;左看看右看看,再剪一些,縫一點,再叫我們試穿。在整件衣服完成之前,我們試穿個四五遍是常有的事。而且常在試穿時,還會被那忘了抽掉的針扎到;可你知道,盼望新衣就要到手的心情,讓我們一點都不會介懷。針扎到了,「嘶」一聲而已,就跟母親相視而笑了。

衣服逢好時,母親就會掛起來,得意的說:「你看,買一件的價錢,我就可以做兩件了!」

你知道,新衣在農曆十月、十一月做好,我們要等到過年才可以穿。那一兩個月可是我們人生最漫長的歲月。實在忍不住了,就會偷偷的潛進媽媽的房間,把門鎖上,自己從衣櫃中把新衣拿出來套上,對著鏡子照呀照的,心裡默唸:「新年,新年,你快到呀!」

盼呀盼的新年到了穿新衣了!從除夕夜換新睡衣開始。其實新睡衣又硬又熱,奇怪就是覺得漂亮,不捨得換下。之後年初一、初二、初三,咻一下過去了,三件新衣都穿完了!我們就像剛參加完舞會的灰姑娘,回到真實世界,再穿起那老舊寬鬆的襯衫,從新開始我們的三百六十天的倒數。

年初四,阿燕來我們家,她竟然還穿著新衣!

「你為什麼還穿新衣?」我們三姊妹圍過來問她。

她驕傲的把頭抬起來說:「我有七件新衣耶!」

我們一看,就知道她的新衣不是她的媽媽做的。因為她的繡花怎樣看都比母親加上去的花邊漂亮。這時候,我看著身邊兩個妹妹,心裡想著:你們為什麼要出生在我的家,不然,像阿燕這樣作獨生女,我就有九件新衣了!!


(By Dr. Cheah)

我五岁那年,父亲罹患重病,需要隔离医治好几年,因而他被送到远方一间特殊医院治疗;妈妈独自到城市工作,小妹则寄居于远方的外婆家。我留在高岭,跟叔公一起住。好好的一个家庭就这样的分散了。我也开始了在高岭一段漫长且充满挑战的日子。

九岁那年,爸爸病愈回来,我理所当然的离开叔公的家,跟爸爸住在一起。这时候,爸爸也很幸运的得到了一份卖报纸的差事。他同时也尝试卖零食的小生意,只是不惯经商的他,总是无法把小生意搞好。

后来知道派送别人订阅的报纸会带来比较稳定的收入,为了多卖些报纸、多赚些钱,爸爸买了辆脚车来送报。之后爸爸「出门」派报时,我就得守着报摊卖报。别小看这个小小报摊,只为我们带来微薄收入,它却是我们的「家」。──它摆在路旁的一块空地。屋顶是用蓝色的胶布盖着的。到了晚上,爸爸再用另一大片蓝色胶布把摊子围起来,在摊位上铺几块纸皮,把草席迭上去,挂上蚊帐,便是我的床了。

平静的夜晚,虽是漆黑一片,我们还是睡得挺安宁的。只是一旦刮起大风,下起大雨,那就有得忙的了!雨水会从屋顶滴下来,也会随着呼呼怒吼的大风从四周飘洒进来,那一晚,不用说,觉是睡不着的了,我干脆缩在摊子里的一个角落,尚可避过雨水的拍打。其实那时候,心里头最担心的,还是屋顶不知道会不会被大风吹走呢!

十三岁那年,爸爸在巴士车站附近一栋有六个摊子的建筑物里找到了一个摊位,这摊位就是我的「新家」了。新家与旧家比,除了有结实的屋顶外,并没有什么两样。不过,大风雨来临时,总算是心安多了。夜间,附近的街灯也给我们带来了一些亮光。

跟爸爸搬入四壁空空的新宅后,生活起居即简单又复杂。新宅空空的,当然简单不过。可是,刷牙、洗澡、吃饭、读书却成了大问题。最可怖的是,人有三急,一旦急起来,常常得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寻找厕所,以求解脱;详情不提也罢。原始人还可以在偏僻的杂草里就地解决,我却连那种小小的奢侈也没有。现在想起来,有点滑稽,不过当时可被这个生理需要搞得要死要活。

吃饭也是件天天要费心的事。每一餐都得绞尽脑汁,该到哪里吃顿自己付得起、可口又营养的一餐。有时搞到心烦急躁,干脆不吃算了。有一阵子天天光顾印度咖喱饭,终于病倒,两颊烫烫,四肢无力,躺了几天,才恢复精力。也因此我好一阵子没有勇气再吃印度咖喱饭。

我的童年、青少年的生活跟爸爸那样密切的共同进退,却没有相依为命的亲切;虽然是同挤一摊位,也算同舟共济,感情却不深厚。有个晚上突然想起妈妈,心里一酸,忍不住痛哭起来,又不想让爸爸听到哭声,只好爬起床,带着沉重悲哀的心,漫无目的朝着夜深人静的街道走去。走着走着,我泪流满脸,哇哇大哭,口里不停的喊着妈妈。哭喊个痛快后,抹干了脸,带着缓的心情再回到床上,弯曲着身体,静静的睡着了。

那一次过后,我再也不轻易掉泪,因为明白了哭泣是解决不了问题的。

记忆中,最痛恨懊恼的,是每一年的过年。看朋友们个个兴高采烈,满脸笑容地准备过年,心里好难受。尤其是除夕夜,人人家里都准备丰富的团圆饭,热热闹闹的迎接新年的到来,而我却还得想着当天晚上自己到底要到哪里用餐,心里真的难受。

抱怨自己没有一个像样的家,我独自来到篮球场。在冷冷清清的傍晚,一个人拿起一粒篮球猛拍打,咚,咚,咚的拍球声,在空旷无人的篮球场上激起很大的回声,也是「咚、咚、咚」的,似乎是上帝的应,但更反映了内心的寂寞、愁怅。

「唉!今天晚餐又是印度咖喱饭吧!」心里这么打算。

回到摊位呆呆的坐着,脑海还是空洞洞的。突然,一个熟悉的脸孔出现在眼前──是对面的阿旗嫂。她手里捧着一盘有鸡肉、烧肉的丰富菜肴,笑吟吟的对我说,‘今天是除夕,请你吃顿饭。’

啊,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餐! 它不只美味可口,也带给我分外的温馨、幸福!

(By Dr. Kok)


2010年10月12日 星期二

今晚吃什麼

遊戲宣告結束,大家作鳥獸散;
他也穿上了自己的藍白拖鞋,用手揮去額頭的汗。
那大大的黑框眼鏡,在他那瘦削的臉上看來,實在有點過大。
羨慕那些被母親召喚回家洗澡、吃晚餐的同伴,
他摸一摸口袋,還有一張一塊錢的鈔票,今晚要吃什麼呢?
Hussein 的咖哩飯?阿義的炒鴛鴦?

唉!還是先洗個澡再說吧!
可是今天要不要換個地方洗澡呢?
人們洗澡舒壓,可對他來說,每一次的洗澡都是一個負擔。
阿萬嬸對他不錯,也經常跟他說,方便到家裡來洗一洗就好。
可是他們家孩子太多了,小孫子也陸續出生,
總是不好意思一直到人家家裡打擾。
每一天的三餐和生活起居就是這樣的困擾著他。

他心裡想著,早知道剛才就跟著阿信的腳踏車到他家去。
至少不必那樣煩;還可以跟爸說,今晚忙著溫習功課。
阿信英文很好,這樣說,老爸是會相信的。

老爸和他兩人生活在一起,說相依為命嗎?為什麼情感上那麼疏離?
老爸愛他的方式,總那樣的讓他無法消受。
他知道父親辛勞,所以父親去派報,他都願意幫忙守住那個報攤。
可是最不能忍受的是,父親要是看到有客人上門來,
他卻埋頭在書本裡,必重重的往頭上一敲。
他很委屈。。。。。。
愛他的長輩都跟他說,讀書才有前途,為什麼父親不是這樣理解的?

不想父親還好,一想到,就急了,回去晚了一定會挨罵。
他將就的在mamak檔口買了包飯,吃完之後匆匆趕回到報攤,
果然父親已經等待交班,因為他也還沒有洗澡。

夜深了,報攤連一盞燈都沒有。
他拿起作業,靠近路燈照明處,
一面詛咒黑暗,一面祈求老天賜他一個光明出口。
心頭的善惡交戰:一個聲音告訴他離開這個鬼地方吧!
另一個聲音則告訴他不能丟下父親一個人。
啊!別多想了,還是把作業做完再說!
明天約好阿信、阿牛他們要來一場籃球賽的。
明天之後要認真看顧報攤,
看老爸會不會答應他買那雙很炫的回力籃球鞋。

功課做完,他把報攤上的所有雜誌挪到攤位的櫃子裡;
把一塊藍色的大塑膠布拉起來,圍住報攤,
報攤搖身一變,就是他的臥室、睡床了。

隔天一早,天還未亮,父親用力的把藍色塑膠布掀開,
口裡還唸著:睡到這麼晚,客人要來買報紙的都跑光了。
他有說不出的憤怒──很想跟老爸說,我也有自尊的,我連牙齒都還沒刷。
可是想到那沈默的父親哪能理解呢?
那不幸的童年和不愉快的婚姻早已把他的快樂奪走。
他無法體會愛,更無法去愛的。

高中二那年,父親跟他說:
「你去考師訓學院吧!免學費,還有零用錢。」
他志不在此,他要念Form 6,他要上大學。
父親竟然跟他生氣了。這一次他也生氣了。
他真的一個人離開了他的父親,去尋找夢想。
你們猜,他找到了嗎?

兩年之後。。。。
老父親來到我們家派報,一改過往的愁眉不展。
喜茲茲的買了很多糕點請我們大家吃。
「我家那個瘦巴巴的考上醫學系了!」
老人家臉上充滿著難得一見的光彩。
我的媽媽好像是聽到自己的女兒考進大學一樣的高興:
「哇!阿發好厲害呀!」
「你看人家這樣也可以讀書,你們好命啊!」
鄰居全都圍過來道賀:
「你以後好命了!」
竟然有聲音說:「以後高嶺的報紙沒人派了,怎辦?」

嗯!他作醫生了,竟然是全高嶺的驕傲,也是全高嶺的憂慮!
好笑吧?

2010年10月11日 星期一

阿山樹下

每當東北季後風吹時,
除橡膠種子爆裂帶給我們許多免費的童年玩意,給我們許多歡樂;
在大地母親的懷裡,還有一棵很寶貝的大樹──
這時候也會結果累累,只要風一來,果子就會隨風飄落,
給我們帶來免費的零食,給家庭主婦吹來免費的調味料。

這棵樹我們只管叫它「阿山樹」(馬來學名Pokok Assam)
它的果子酸中帶點甜味,沾點鹽巴吃,還真提神。
母親最愛將果實剖開,取其薄薄的果肉曬乾,
之後用來烹飪咖哩,那酸甜味道非常道地,
其美味絕不是糖加醋可以比擬的。

那棵阿山樹算是我們小鎮的「鎮鎮之寶」。
除果實是寶,那伸展得很遠的枝幹為我們庇蔭也是寶。
大人在樹下用木板釘了一個大大的板凳,茶餘飯後就在樹下聊天。
小男生有時乾脆就睡在板凳上,
在家家戶戶都沒有空調的時代,那要算是上等的冷氣套房了!

我們最愛在那樹蔭下玩一種叫「打板」的遊戲。
其實,現在有機會觀賞棒球,才知道,那其實就是山寨版的棒球運動。
只是當時,我們沒有正規的球場,更別說棒球和球棒;
所以我們只管叫它「打板」。
只要約夠朋友,管他長我們幾歲或年紀比我們小,
我們就會依大小或經瞭解後的運動能力,兩兩猜拳,
然後分成勢均力敵的兩隊。
有人去「做」棒球──將報紙包著石頭,然後用橡皮筋綁住;
其他人則把大家脫下的拖鞋集中後分放成三壘。
至於棒球棒,其實就是隨地抓來的一個板子。

好啦,球賽開打了!
球是打中了,阿風的板子往後一甩,
只聽到一聲慘叫,有人被板子打中了;
阿風還往前衝,還想贏得比賽。
阿愛喊得很大聲:「不要玩了!你看他的頭都起『洋樓』了。」
這時候,守方都高興地呼應:「是啊!不要玩了!」
打方氣呼呼,覺得大家耍賴,他們守得那麼辛苦,
難得可以開始打的時候,怎麼說不玩就不玩了。
打方堅持換一個人再繼續。
你說,結果怎樣呢?
結果那個頭上起了棟『洋樓』的,忍住了痛說:
「我沒事,繼續!」
這時換打方偷笑,守方只得乖乖收起那取巧的聰明,
繼續努力,拼命搶回優勢。

在這樣一個人人都是球員兼裁判的球賽中,
誰有權力宣判遊戲終止呢?
告訴各位,常常是一個母親犀利的叫聲:
「阿昆!你還不給我回來顧店!」
又或者:
「阿華!你再玩,你今晚的晚餐就配打板好了!」
還有:
「阿勝!你給我快點回來沖涼!」

最幸福的結束,常常是這些母親忙得沒有時間管我們,
然後透過阿山樹照射下來的陽光也慢慢退去,
我們揮了一身熱汗,大家累得跑不動了,
只要有人輕輕一說:「我要回家了!」
全部人不必說yes 或no,
直接衝到三壘,穿起個自的拖鞋,就作鳥獸散!

(By Dr. Cheah)

2010年10月9日 星期六

好意的伤害

哎哟!。。痛死了!啊!。。不要再弄了!。。。放开我!放开我!。。。啊!。。。

客厅里传来阿兴痛苦的嘶喊声,是那么凄凉与心酸!痛哭中掩不住万分的恐惧。他挣扎着,试图挣脱那一群抓着他不放的大人。只见一名马来人正往他的肘用力拉扯。每拉一下,阿兴就好比被刀割般疼痛,‘啊!。。不要再弄了!’

阿兴是我小时要好的朋友,小我两岁。个子小小的他,是个乒乓好手。每逢周末,我们就相约到学校一间摆有乒乓桌的课室打乒乓。周末的教室是锁着的,但他总能熟巧地把门锁弄开,让我们得以在里面打个痛快。

还记得,他当时手握的是哥哥红色的直板球拍,无论开球、抽球、杀球都带有隐隐的旋劲,实在很难应付。我当时对他那把球拍真是羡慕不已,恨不得占为己有。

事发那天,阿兴搭乘一位学长的脚车。当时学长迅速往斜坡冲去,做状要把他撞下坡,他一慌,从脚车后座跳下来,却重重的摔了一交。只听到‘劈’的一声,左肘传来一阵刺痛。他赶紧右手扶着左肘,强忍着痛楚,快步跑回家去。

阿兴爸爸一见他肿胀的肘,便知道事情不妙,心想土医对骨折的治疗比西医有心得,赶紧请了马来土医给阿兴治疗。

那土医治疗方法十分粗鲁,几近野蛮。只见他出力的往阿兴那弯曲的肘死劲的推呀、拉呀,硬要把他拉直。阿兴痛得死去活来,差点晕去,嘶喊着央求他停止,那土医理也不理他,还要一大群人硬把阿兴压住,让他强行治疗。

我当时看到那治疗法,真是心惊胆跳,阿兴的嘶喊声弄得我全身不自在,恐惧万分!真不敢想象那野蛮的治疗法对阿兴带来了多大的伤害。


多年后,我来到一个小镇开诊所,每次遇到骨折的病人,都会想起阿兴被折磨的情景,仍然心有余悸。

事过将近二十年,阿兴特地来探望我。当我问起他的肘时,他不回答,只是把左手伸出来给我看。遗憾的是,那手肘已无法充分伸展。看着阿兴九十度多一些的僵硬手肘,想到这些年来,这缺陷带给他的不只是生理的障碍,心灵也蒙受无奈的煎熬,感觉很不舍。

最遗憾的是,每当遇到骨折或关节脱臼,华人总是比较信赖铁打师父的治疗。要知道,折断的骨头、脱臼的关节,没有受到外在干预,也会自然痊愈。治疗的最主要目地,是要让那些不同层次的脱臼、骨折,经过适当治疗,恢复其最大操作功能。那可是一门大学问哦!

医生在大学读了五六年书,毕业之后还得继续深造好几年,才能成为骨科专家。治病技巧应当更超越传统的方法。

庆幸的是,近年来,我注意到了积极的转变,骨科专家在我们华人社会越来越受到肯定。盼望着一天,所有骨折病人再也不需要经过不必要的痛楚折磨,也不需要面对着失去功能的四肢遗憾终生。

(By Dr. Kok)

2010年10月6日 星期三

中神通

下午一战,记得来打气。阿牛放学时对他说。

每当橡胶种子爆裂、落地的季节,住在市镇中心的他,便会特别羡慕那些住在东西南北部的朋友们。

东部阿牛所在地盛产闻名的‘巴哈轮’;阿荣西部的家,也有顶顶大名的‘石山;南部朋友家附近则有响当当的‘打铁打烂’,简称‘铁打’;北部则有颇富盛名的‘红砖’,不过这品种渐渐变少。

他住在市镇,一颗橡胶树也没有;手中持有的不过是一些别人不要的「无名小卒」;不禁长叹:「东轮西石南铁北砖中空空!」

回忆阿牛和阿荣昨天之战,他仍然浸润在那无比的刺激感中。这两人分别拿了三十粒的巴哈轮与石山,这两种上好品种的橡胶种子作战。巴哈轮比一般橡胶种子大些,上半部纵向有两三条粗厚的线条,好比黑豹雄伟的肌肉般;石山却形如小巴士,两边扁扁的却也不失高壮威猛,褐里带白的色泽,叫人爱不释手。

作战的过程是这样的,按方把橡胶种子放在下方,打方把自己的种子叠上去,两颗种子背对背,打方以左手平衡两颗种子,再用右手出力的往相叠的种子打去,较弱的那一颗就会爆裂,通常力道够的话,连壳里面的白色核仁也会被压扁、油汁也会被挤出来。就这样,你一下,我一下的轮流打。

昨天的大战, 势均力敌, 精彩万分,双方的种子都打光了,最后握手言和,双方同意今日重赛,一较高低。

比赛开始,双方士气高昂,准备好要全力一搏。对他来说,这一战,好比东邪西毒对抗,岂能错过!

果然,阿牛又是带来了三十粒精心挑选的巴哈轮,而阿荣。。啊?只带一粒擦得红红的石山?

阿荣漫不经心的对阿牛说,‘这是我的超级石山,今天就只让你打!我不打你!’

阿牛听后,心里有气,一手把它抢过来,把自己的巴哈轮堆疊上去,毫不留情、狠狠的打去,巴哈轮竟然爆了。这超级石山果然名符其实。阿牛一粒接一粒,一次比一次更出力的猛打,挨了那么多痛击的石山竟然丝毫无损。

他看得目瞪口呆,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事情。

只见阿牛好像疯了一样,不停的打呀打的,除了痛心心爱的巴哈轮悲惨的命运,更受不了惨败的打击;阿牛抬头看阿荣一眼。他看来那么地胸有成竹,吊儿郎当斜靠在树干,嘴角牵动着奸诈的冷笑,看着、看着,阿牛老羞成怒,随手拿块石头,往那超级石山狠狠敲去。。。「辟」的一声,跟着是一片死寂。。。。。。

他吓呆了,大气也不敢透,眼睁睁地望着那超级石山,裂了,终于裂了!

种子里面。。哎。。怎么不是白色核仁?而是灰灰,硬硬的。。。水泥!

阿牛怒气冲天,一发不可收拾,开口骂到,‘臭小子@#*@@**#*。。’ 跟着整个人往阿荣身上扑去──

事后,他不断研究阿荣的水泥石山到底是怎样来的。后来才听阿荣说,先从橡胶种子尾端的小洞,用挖耳朵的细铁慢慢的把壳里面的核仁先挖出来,再耐心的把水泥灌进去的。

他把玩着手中的无名小卒,一扫过去的郁卒。内心非常庆幸有缘碰到这堪称为‘中神通’的超级石山。

(By Dr. Kok)


滾來滾去的藍球員

「你們給我滾回去!」劉老師在籃球場外怒吼。
麗珍抱著手上的籃球。
球場上的所有球員把腳步放緩,慢慢地走出場外。
一離開劉老師的視線,
大家就嘰哩呱啦地討論著:「他發什麼脾氣啦!」
「我們明天不要來了!」麗梅說。
「如果明天他叫我們來,我們也不要來!」阿蘭很氣,還罵粗口。
小女生的脾氣集合在一起,還真是大脾氣呢!

這是高嶺中華創校五十年來的第一支女籃,
原本只是看著男生打球,一時技癢的幾個女生跟著拍球玩而已,
沒想到被劉老師發現,驚為天人,
把大家抓來訓練,不久,就變成一支有模有樣的籃球隊了。

可始終習慣了當男生教練的老師,實在太不瞭解青春期的女生了。
怎麼可以對她們說這麼重的話呢?難怪她們那麼生氣。
她們都很熱愛籃球,可以摔倒、甚至不小心被抓傷毀容,
就是不能撕破臉,傷她們的自尊心。
又不是球,怎麼可以叫她們滾來滾去呢!

小女生說好了,隔天若是碰到劉老師,
就是不要看他的臉,不要跟他打招呼。

糟糕,他出現了,我該看他還是不要看他?
如果我跟他先打招呼的話,我可是整個隊伍的罪人。
我如果沒有跟他打招呼的話,那太不像我的家教了。
我來不及轉回頭了,總可以眼神避開一下吧?
心裡想的,還來不及付諸行動,
老師的聲音冷冷傳來:「下午來練球!」
「噢!」我回應之後,跑得比什麼都快的去跟隊友報告。

「怎辦?老師叫了耶!」
昨天那些氣呼呼的臉兒竟然露出竊喜的笑。
呵!她們都背叛了自己昨天的誓言。
蘭攤攤手:「沒有辦法啊!只好回去換衣褲再來啊!」
大家哈哈大笑。
放學之後,換好衣褲,又滾回球場去了!

(By Dr. Cheah)

2010年10月4日 星期一

苦盡甘來

盡說校長打人的故事,
會讓人誤以為我們小學的校長是魔鬼校長。
其實,校長很愛校,也很受地方上的人敬重。
地方上的許多喪葬喜慶,他都一定會出席。

雖然校長的家不在高嶺,但他儼然就是一個道地的高嶺人,
整個小鎮的人都認識他,
而他他也無不認識小鎮的每個家庭和每個家庭的成員。

校長的宿舍就設在校長室後方。
他沒有上下班時間,對他來說,一整天就是校長。
白天除了要關心我們上、下午班的上課情形,
晚上他還會出巡。
你很難想像我們在學校犯錯會被鞭以外,
放學後的行為,也算他的責任;
所以下課後,誰要是去河邊釣魚,或考前一晚還去看跆拳道比賽的,
被校長「抓到」,隔天都會被鞭。

哈,為什麼說著,說著,就要講校長鞭人的故事呢?
其實,校長放下自己正在學齡的六個小孩,
來到這鳥不生蛋的地方,一呆就是十三年,
其無私、大愛的精神,如今想來還真感佩呢。

我記得校長要離開中華那一天,到各班級送給人人一粒柑,
勉勵我們要用功讀書,將來就會「苦盡甘來」。
我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小女生,
聽校長說要走了,我哭得不能自己;
可這「苦盡甘來」四個字,不曉得為什麼沒有被淚水沖走;
一直深深刻印在我的腦海裡。

晚上,地方上的所有人舉辦感恩會歡送校長,
我們沒有大禮堂,大家將就把籃球場當會場;
但是場面一樣溫馨感人。
我們的老師幫我們把「紅河谷」的歌改編,
「他們說您將要離開中華,我們將失去一切光輝,。。。」
我們唱給校長聽,這次換校長淚流滿面。

校長離開後,我們還到他的家裡拜訪;
他送我一本書「汪洋中的一條船」;
我讀了再讀,從故事主角的遭遇中,
學習不要向環境屈服。
校長在高嶺或許夠久,知道他的學生中,
人人都是一顆顆充滿希望的種子,
只是當時候大家的生活環境真的不好,
怕我們就這樣被大環境帶走了;
故以此勉勵我們。

我和校長至今還保持聯絡,
校長關心我的每一個工作的轉變,
有沒有適應,有沒有做得很開心。
其實,偶而我很盡力,但不開心時,
我就會提醒自己,是還不夠苦,要耐心等待;
因為「苦盡甘來」是真理。

(By Dr. Cheah)

2010年10月3日 星期日

鄉下之歌

喔!那有名的大尺板老師,不只學長們領教過他的大尺板,
十年之後出生的我們也不能倖免;
這樣說,你就知道那十年的教育環境沒有什麼變化了吧?

林老師還沒進班,林瑞榮同學先唱唸著:
「大尺板,大尺板,吃粿條,炒大板(麵)」
他是其中一個吃很多「大板麵」的同學。
我呢,我是考第一名的,也沒有什麼護生符;
科學問答時間一到,答不對的,就要打一下。
而且,答不對的還要站起來,繼續搶答;再答不對,再打一下。
我們又不是愛迪生,也不是愛因斯坦,只不過是愛玩鬧的小孩,
科學不好又怎樣?
但,這就是那年代的老師的教育模式。
不過同學之間還是會互相幫助的,
坐著的會小小聲的把答案告訴站著的同學。

老師的大尺板真不是蓋的多,
學長丟掉了,他還會弄一把來。
在我們班上,他可是打林瑞榮把大尺板給打斷的;
但隔天,還是有一把新的大尺板在手上;
真叫人。。。唉!不知該說什麼是好。
photo by: Siew Chuan

老師除了用大尺板打人,也用大尺板在黑板畫圖、畫線;他的字最是工整好看,跟著他寫板書的同學字體都很漂亮。可是,我想沒有幾個同學特別注意他的字,因為那把大尺板打下去的痛,才刻骨銘心呢!

老師聲音宏量,唱歌特別好聽。有一首「田園之歌」,被老師教過的一定會唱:
看雨後青天白雲飄 山坳鳥啼曉 看陌上村姑移野草 嘴邊掛著笑 看園裏菜花泛金潮 枝頭蟬聲噪 看田裏老農割早稻 揮汗捶著腰 我要長留在農村的懷抱 這裏絕沒有都市的煩擾 大樹下乘涼把扇搖 堤上牛睡覺 看廣場牧童群嬉鬧 炊煙繞梢。。。」

校長鞭我們時慷慨激昂,林老師打我們時氣定神閒;
我們還有很多被其他老師處罰、體罰的經驗。
有人可能不堪回首,但我們想要紀錄的是那六、七十年代的教育史。
 那鄉下的童年,沒有都市的煩擾;
有被老師痛打的記憶,也有同學互助的溫暖,
他們都為我們譜出了一首感人的「鄉下之歌」。


(By Dr. Cheah)